父亲的故事,为了50块钱,大冬天在雪地里整整找了一晚

我的父亲,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,辛辛苦苦一辈子,用他长满老茧的双手,养活了一大家子人,还供出了我这个研究生。今天晚上给他电话,接通后说的第一句就是「早点休息,工作别太累,不要经常加班,对身体不好」,接着的第二句「打电话有事吗?缺钱了是吧?」我一边听着,没有吱声,很想哭,因为我听到了父亲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,「摔花生」,秋收季节来了,地里的花生估计早就被父亲一人刨完了,为了早点卖个好价钱,已经十一点多,他老人家并没有睡,而是在将刨的花生,将花生粒与花生秧分离!而此时的农村里,基本上八点多就已经黑漆漆一片了,没有城市的灯火通明与喧嚣热闹,只有月明星稀般的沉寂。假如还有声音,也就是父亲「摔花生」的声音了!我感觉到父亲在忙,随口说了一句,「爸,早点睡吧,在忙也要休息好了再来」,而那头的父亲却说,「白天有白天的活,晚上有晚上的活,小孩子你懂啥,没事就挂了哈,你先睡吧」,此时的我,已经热泪盈眶,说不出心中的那种难受味道,我只知道,父亲,儿子想你了!

家里现在五口人,爸爸、妈妈、嫂子、以及两个小孩,妈妈重病在身,严重的腰间盘突出,膝盖关节磨损严重,不能下地干活,而嫂子,要照顾两个小孩,我哥哥一直在外打工,他还要为两个小孩的学费四处奔波!而我身在上海,研究生读完了就留在了这里工作,回家回的也少。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,全部都压在了父亲身上。可父亲的身体也不好,颈椎病、肩周炎、关节炎、老花眼,农村里没有一个人比他的毛病多了,五十多的人,老的不成样子,皮包肉骨,想起他的样子,我心里就更加绞痛。对于父亲来说,这些病痛他都在忍着,从没有告诉过家里人,包括我的母亲,要不是去年我带他去体验,他还不知道他这么多毛病。

关于父亲的故事太多太多,正直今天月明星稀,那件事情让我至今难忘,父亲为了找回丢掉的50块钱,大冬天在雪地里找了一晚。

小时候家里穷,而我又是二胎,超生!!!罚款!!!没有办法,父亲母亲为了这件事情,差点被逼着上吊,要是我外婆家里接济,那年的日子简直没法过了。穷,是我小时候最深的记忆,我只知道,家里人小时候为了一个鸡蛋,可以推让大半天,你让我,我让他,循环往复,可不管是什么好吃的东西,最后都会留给我。

九岁那年的冬天,我们一家人去外婆家走亲戚,去的时候,只带了一只鸡,而我们回来的时候,却带了两只鸭,三斤鸡蛋,十斤油,六斤面,还给了我爸爸50块钱,那时候的50块钱,也相当于现在的1000元了。相对于外婆家,我们家是在太穷了,这算是过年,外婆外公为了让我们家里过一个好年,特意给我们准备的。我们一家人在外婆家吃的饱饱的回来了,我的父亲让我们娘三先回来,他陪我外公喝会酒。

父亲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,要说嗜好,也就好烟好酒!就这样,我们回来了,等父亲就是等不到,等到了十点多,我父亲还没回来,那时候还没有电话,要是有电话,也不至于那么着急了。我妈妈急了,害怕父亲会发生什么事,本身喝了酒就容易出事,另外父亲也很要强,看到现在的生活还要外婆家接济,我妈妈怕他想不开,曾经就有过一次想不开的先例。想到这里,妈妈拿着手电筒叫着睡梦中的我,就往去外婆家的方向走。可这时候天又下起了雪,地上已经白茫茫一片,在手电筒的照射下,那种景色都是不一样的美。

我们走了近一个小时,终于在前方的山坳处,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。前方还传来了悽惨的哭声,把我吓的不敢往前,而我妈妈硬是把我拉着,我们娘俩真是走在寒风大雪之中。靠近一看,这是父亲,我妈妈急忙上前安慰,怎么了?发生了什么事情,你现在都不回家,把我们娘三都吓坏了!

我爸爸没有理会我们,一边哭,一边在茫茫的雪地里爬着,到处乱摸。我妈再次走在他面前,用手电筒照着父亲,灯光下的父亲泪眼朦胧,鼻子上留下的鼻涕都快结了冰,嗓子里不停的发出呜咽声。父亲满身酒气,带着委屈的声音回应道,「我把咱家给我们的50块钱给丢了」,我来回找了三圈了,就是没找到!这时候我妈妈意识到了一切,这50块钱,是外婆给我们来年买小猪的钱,假如丢了,我们就买不成小猪,接下来的很多计划机会打破,我哥哥的学费也没有了着落。但是已经丢了,还下着大雪,地上已经铺满了厚厚的一层。

没等我反应过来,我妈妈也哭了,父亲看到我妈妈哭泣,他哭的更厉害了!而我看到这一幕,虽然不是特别懂事,我也哭了。

那时候大约已经凌晨两点多钟,在这茫茫的雪夜里,我们三个人的哭声,把周边村子的狗都惊醒了,不一会儿,狗吠声一阵接一阵!这时候妈妈不哭了,让我爸爸也不要在哭了,并劝我爸爸明天再来找,而且一定可以找到。而我爸爸似乎在抱怨自己,不应该喝酒,不应该把钱放在自己身上。他劝我妈妈带着我赶紧回去,他今晚非要找到,说完,就将手电筒抢走,沿着他来的路线,找了过去。我妈妈怕她走了,万一钱没找到,父亲会想不开,寻短见,她并没有走,这时候妈妈让我趴在她怀里,而她蜷缩在一个土坝子下面,哄我睡觉!

母亲一边哄我睡觉,一边看远去的父亲,每隔一会,她都会往前走一段路,她一定要让灯光在自己的视线了,她要看着父亲,别让他干了傻事。

就这样,我爸爸找了一晚上,我母亲也跟了一晚上,似乎父亲并没有找到丢掉的50块钱。天亮了,阳光把我照醒,而我依然依偎在母亲的怀里。这时候,母亲把我放了下来,一只手拉着我,一只手搀扶着我爸爸,他们相互依偎着回了家,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
第二天,这件事情被我外婆知道了,至今我都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!她找了村里路边的一户人家,这户人家的男人和我妈妈小时候一起玩大的,他们也知道昨天我们来过,并且知道我们要买猪苗的事。给了他51块钱,让他把50块钱送到我们家,一块钱作为酬报。回家后,我在隔壁屋和哥哥待着,而爸爸妈妈在床上一直哭着。当这个村民到了我们家,说他早上在扫雪的时候,在他家前面的马路上发现的,想着下雪天的,基本没有人来回走,这钱应该是你们的。我爸爸看到这钱后,再次嚎啕大哭起来。经过一番安慰后,父亲母亲终于漏出了笑容,并高高兴兴的把这个人给送走了,送了好远好远。

对于外婆再次送钱的事情,只有我知道,到现在我父亲母亲也不知道当初那50块钱到底丢在了哪儿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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